她闭上眼 试图去回忆那些让人还感觉到温暖的东西
小的时候外婆家的小园子 种满茉莉
园子旁的河在梦里常像植物般蔓延 最后成了一片海
梦里的时候 她看见自己面向海 安静地坐着 水在四周不断漫开

她以前总是作关于大海的梦 明白那时自己的心是美好和平静的
即使外表那么多波澜

她睁开眼 记起已经荒废的园子 消失了植物的天井
死掉的河水 和依然吱丫作响的阁楼
她之前最后一次偷偷回去 一个人躺在天井旁有点干涩的石板上
看见天只剩下小小的四方 云飘过来 又飘走
外面的竹树被风晃着 探进头来
她想起夏天傍晚滂沱的雷雨 入夜时诡异的安静
想起天井里从前潮潮的红砖铺成的小道和上面的青苔
想起两个大水缸里面的鱼儿
想起临时设起的灵堂 哭泣的人群
世界很小 但是自己的

她忘记了多久没回去看外婆 有些感情消失了 也或许只是隐藏
感情被时间和距离磨碎了 无法拼合
是不是再深的感情最终都要消失 进入泥土
我们变得不断冷寂 习惯相互使用 然后丢弃

她躺在床上 缩成一团 想让自己感觉到温暖
她把头埋进被子 弄乱自己的头发
她想哭 又没有了眼泪
她不停咬自己的指头 感觉到疼痛 才感觉自己没有彻底麻木
然后沉沉睡去  半夜又不断醒来 感到寒冷

她觉得自己足够冷静 只是不够愉快
她很久没有真正的笑容 她不想顾影自怜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其他人不可以体会的辛苦与不快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自己解决 没有人能够帮你
快乐或者不快也都是自己的
她想她或许也会开始习惯没有人倾听的世界